世界杯开始了两个星期了,我为此推迟了我的伦敦和爱丁堡之行,我也安然度过了我的25岁。四年前在武大看德国世界杯的时候,我正经历着大学里最沉沦的一段日子。那是个很悲催的故事,但说出来却也千篇一律,心里的姑娘爱上了别人。在我的记忆里,那个夏天,我只会为她和阿根廷流泪。可以说是世界杯拯救了我的情绪,那些日子里废寝达旦,球余和一个哥们吃酱牛肉,喝两块钱的金龙泉,观赏东洋毛片,日子爽滑飞快。哥们是学院足球队的主力后腰,大学的球场通常都很紧缺,踢球的时候人比草还多。一个暑假过去球场饱受摧残,基本上都是光秃秃的,看上去相当的惨绝人寰。当他听到世界杯的草毯XX万欧元一平米时,不由得感叹说,这些球场的草真好,如果我这辈子能有机会在上面踢一场球,要我把那些草吃了我都愿意。一年后,他真的去了德国,从此音讯全无,我不知道他是否踢上了球,也不知道他是否吃了草。
随着衣料的减少,夏天的校园里总是有一些让人心急火燎的气息,浅蓝色的格子裙,肩膀上肉色的吊带,虽然那个时候黑丝还不像现在那样肆无忌惮,可依然是青春洋溢的意象。哥们是班上公认的痴汉,笑起来两个眼睛眯成一条缝,一看就是阅女无数而且色胆包天的那种。然而他也是个疯狂的球迷,按他的话说,这个夏天,只有意大利会让他勃起。世界杯总是很让人泻火的,从第一场看到六十四场,从小贝性感的莫西干,到齐达内忧郁的光头,我都不像哥们和黄健翔那么激动,即使是阿根廷被德国点球淘汰的时候。因为他们不知道我心里有伤口,有伤口的人,总是很容易宠辱不惊神韵蛋定的。
再后来蓝色的海洋淹没了屏幕,当卡莫拉内希被他的队友剪掉辫子的时候,我终于发现我不再心痛了。球赛让我度过了那么多原本会因为她而难熬的不眠之夜,决赛完了,我凌乱的头发,红红的眼圈之后居然闪过一丝神清气爽。一届世界杯过去了,每一支球队都想有一个好的结局,阿根廷是这样,英格兰是这样,意大利也是这样,可必须有人去接受失败。有些球队来世界杯就是用来为别人的辉煌做铺垫的,可是无论怎样,他们也并不是一无所获。后来我也逐渐明白,在感情里,人人都有自己目的,或许爱的目的其实并不在于抓紧某人的心,而在于爱本身让我们成长,给我们回忆,而到后来,我们总会把球射到门里。
春光一去如流电,四年过去了,我不再那么喜欢阿根廷了,她在我的感觉里也逐渐模糊。没有姑娘和哥们陪伴的这届世界杯,我更像一个旁观者那样,不再代入任何主观上的情感。我喜欢高卢人的颓废,喜欢美国式的励志,喜欢思密达们的满场飞奔,喜欢矿工们在场上的英勇拼搏。在法国队被淘汰那天,爱尔兰举国欢庆,有一种泄愤似的快感。这种二百五心理就像我曾经对她说:你们过的不好,那我就放心了。即使球运多舛如中国队,永远都只有望着姑娘意淫以慰残生的份儿,我仍旧认为爱和足球本身都是很纯粹很美好的,都是值得大老爷们奔着去的。没有那么多眉来眼去干柴烈火不怀好意,没有那么多恼人的假球黑哨呜呜祖拉,好好看世界杯,让男人一辈子高兴鸡动的事情不多,无非是爱个姑娘,爱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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