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在飞机上碰到一个去过中国很多地方的法国老婆婆说,中国的城市都那么大那么大,每一个都大过巴黎。我现在相信这句话。在中国坐惯了地铁之后,在巴黎的地铁上摇晃的你,会以为你正在和一帮兄弟们坐着煤车下井。巴黎的地铁很烂,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没有北京或者上海的地铁看上去那么和它所属的大都会的城市配套。一百年前的东西注定承载着这个城市里无数颠沛流离的故事,在这里,巴黎的居民们或许经历过纳粹的轰炸,经历过戴高乐的光复,经历过五六十年代西方社会主义思潮涌动时大学生的狂欢,经历过流浪抑郁的艺术家们在站台上乞讨和跃入轨道里的鲜血。
巴黎在整个欧洲来说就是庞然大物,塞纳河水把巴黎分成两半,两岸宛如明信片般的风景,让人相信这是一切法兰西电影中的美好故事的起源。在东方,特别在中国,我相信有很多城市都具有巴黎的规模,有很多城也具有相当的历史,而且我们的城市里也都会有像爱丽舍大道那样豪华的商业区。只是巴黎仍旧是不同的,作为西方资本主义的帝国重镇,它大,它沧桑,它风格迥异,它魅力十足。
在到巴黎之前,我留下印记的欧洲城市里,除开伦敦外,其他的地方规模都和都柏林差不多。巴黎的城市风貌以及足足二十个区的行政规划,让巴黎大的并不像一个传统的欧洲城市。都柏林市中心差不多就巴黎的两个区,布鲁塞尔就像个小镇,而阿姆斯特丹,我用一天的时间步行,便能够把那个城市走遍。巴黎的大,让它有一种别开生面的气象,特别是让我,感觉终于离开了生活了三年的农村。
黑云压境的拉德芳斯工业区
上午我去了凡尔赛宫,我决定把最充沛的精力和最初的兴奋留在最远的地方。另外一个原因是,我这个人有编年癖,喜欢由古及今,那里可能是我这次旅行计划中能看到的最古老的巴黎了。太阳王路易十四的宫殿里挤满了棒子,走到哪里仿佛都能够听到那种极具棒子民族特色的小扁嘴里发出的呼喊和嬉笑。凡尔赛宫基本上是一个油画家具广场,大部分陈列的是十六世纪的王宫奢侈品,那些桌椅仿品色泽陈旧,好似他们真的经历过路易十四这个法国历史上著名帝王的伟大臀部。另外要说的是凡尔赛宫视野极其开阔,从阳台上看王宫花园,一望无际,天地间仿佛只有这一座皇宫一样。

回到市区沿着塞纳河南岸走到艾菲尔铁塔时已近日暮。说是日暮,不过到了8点半太阳还是没降下去。艾菲尔铁塔,是1900年世博会的产物,如果当时有法国馆这一说,那么这个馆的规模恐怕不可被超越了。值得这个城市当年为此如此大动干戈,足见当年世博的影响力。这个当年完全为了装牛逼而修建的工业遗迹,听说在修建的时候曾让路过的巴黎名流昏厥,这其中包括大名鼎鼎的小仲马等人,就知道当初这玩意儿和巴黎有多么的不协调了。而如今他已经是世界上最著名的而且没有之一的铁塔,是巴黎风物不可替代的标志。铁塔下游荡着无数黑人小贩,他们买的唯一的商品就是大大小小的铁塔模型。(现在法国旅游局的标准宣传画就是一个巴黎女子顶着一个铁塔,网上很容易搜到)
按中国风水的说法,有塔的地方阳气聚集,可以压住地阴。不过巴黎的阴柔似乎是宿命性的,除了新工业区拉德芳斯之外,整个巴黎几乎没有高楼,这似乎是来源于十九世纪时奥斯曼公爵的规划。不过更要归功于后来的巴黎人对于历史的遵循,要不是他们,巴黎早就像我们的帝都一样高楼挺立,广厦万千。这虽然更加都市化更加二十一世纪,但同时却永远失去了属于这个城的纵深的历史和灵魂。
在埃尔菲铁塔上,远方的蒙特马高地清晰可见,那里是巴黎著名的艺术区,也是巴黎著名的成人夜总会红磨坊所在地,那是我注定要踏足的一个地方。我相信一个城市依旧要靠脚步去纪录,在这座莫奈,萨特,毕加索,罗丹们以及其他无数思想界文艺界大师长成的城市,在这个社会主义,女权主义,印象主义,后现代主义以及人类启蒙发源的城市,我会走下去,在这座永远无法被阅尽的大城。
P.S.:上周回到都柏林,接下来几天会慢慢整理,慢慢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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